{"text":[[{"start":5.79,"text":"在笔者的前一篇文章“比特币的困局(一)”中，我们探讨了比特币面对的一些现实的困境。在那篇文章里，我们指出了比特币所面临的一些困境。但那里的讨论尚不充分，比特币所面临的更大的困境，在那篇文章中并没有真正触及。在今天这篇文章里，我们将详细讨论比特币所面临的真正的大困境——能源稀缺。"}],[{"start":31.88,"text":"3月17日，比特币的价格一度上涨至逼近76000美元，而数小时后，比特币价格重回74000美元附近。虽然这一波涨势比较短暂，但相比于2月初比特币的价格一度暴跌至60000美元附近的危局来说，这一波上涨已经让比特币投资人大大松了一口气。尽管比特币的价格看上去已经没有一个多月前那么危险，但我们依然认为，比特币未来的前途布满荆棘；导致这一论断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比特币的“能源困局”。"}],[{"start":64.35,"text":"要讨论比特币的能源困局，就必须先了解一下比特币挖矿的成本。据测算，在今年3月份，挖掘一枚比特币的总成本平均为87000美元，显著高于目前比特币大约74000美元的市场价格。是的，你没有看错，在过去的几个月，大部分比特币矿工们，其实是在赔本赚吆喝。看到这里，相信许多读者已经对比特币挖矿的生态产生了好奇：既然比特币挖矿是一个亏钱的买卖，那么它到底是如何维持下来的？"}],[{"start":96.78,"text":"需要指出的是，这个87000美元的平均总成本，其实还是一个比较保守的测算。所谓“总成本”，主要包括电费、硬件与基础设施的折旧与运营成本。其中，电费是大头，平均而言，挖掘一枚比特币要花费电费59000-64000美元。而另外一些比较高的估算，则是挖掘一枚比特币的平均总成本在100000美元以上。在这里，我们姑且就按87000美元来估算平均总成本，按大约60000美元来估算平均电费。要注意的是，这60000美元的电费，其实也是对应于相对很低的电价而言的。"}],[{"start":137.53,"text":"就目前来说，业界一般认为，如果电价在0.05美元/kWh(1kWh即俗称的1度电)以下，则比特币矿工可以盈利，如果电价在0.10美元/kWh以上，则比特币挖矿就无利可图，甚至要亏本。那么，在哪里有0.05美元/kWh的电价呢？大家比较熟知的地方，比如说南美的巴拉圭(Paraguay)和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些专用矿场，电价大概在这一水平。问题是，这一电价到底是什么水平呢？我们举例来说，美国东部新英格兰部分地区的居民，在这个冬天为每度居民用电支付的总的终端价格超过1美元。当然，这个“总价格”，细分起来包括发电与电力传输两个部分，而且民用电力和工业用电从技术参数到定价机制的确存在明显差异。但是，这1美元与0.05美元之间的20倍价差，还是太大了。可以设想的是，假如电力远距离传输以及电网负荷分配中的一些技术障碍被克服的话，这0.05美元的廉价工业用电，将很难持续存在。届时，比特币挖矿的成本势必进一步上升。"}],[{"start":208.62,"text":"那么，比特币挖矿的成本到底会对比特币的前景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当前比特币挖矿事实上已经很难盈利的市场环境，会迫使一些效率相对较低的比特币矿场退出挖矿业务，只有那些效率更高的矿场能够生存下来。这会带来一个直接的后果，即比特币矿场的集中度将会进一步提高。而比特币矿场的集中度的提升，会带来一系列的潜在风险与系统生态的改变。这其中涉及技术与监管等诸多层面的问题，在此我们就不展开讨论了。但毫无疑问，比特币诞生初期那种众多比特币发烧友参与挖矿的盛况早已一去不返，而比特币矿场的进一步集中，对提升比特币的市场活跃度显然是不利的。"}],[{"start":255.3,"text":"从本质上讲，比特币挖矿的成本高企，是因为有其它的业务在跟它竞争宝贵的廉价电力资源，那就是AI与高性能计算(High-Performance Computing，缩写为HPC)。面对这种局面，很多比特币挖矿企业采取了全面转型或者多元化战略，即调整其所拥有的计算基础设施，使之适用于AI与高性能计算。这些矿企中，就包括由吴忌寒执掌的头部比特币矿企比特小鹿(Bitdeer Technologies)。事实上，比特小鹿不但进行了大胆的AI转型，同时还在2月份清空了其所有的比特币持仓，套现约2亿美元。当然，对于此事，吴忌寒本人在X平台上的回应是：\"现在持仓为0不等于未来会一直如此。谢谢关注。\"值得注意的是，在比特小鹿于2月20日披露清仓比特币的当天，股价下跌2.02%，收于7.78美元；不过在笔者撰文之时，比特小鹿的股价已经回复至9.25美元。"}],[{"start":315.8,"text":"诸多比特币矿企向AI与高性能计算的转型，反映出电力资源分配向具有更高生产效率的领域倾斜的趋势；而这一趋势，反映的是“在稀缺性约束下，通过优化资源配置，以实现效率最大化”的核心经济学逻辑。那么，在未来比特币价格的走势上，我们到底会看到“比特币信仰”与经济学逻辑的直接碰撞还是携手共进？鉴于维持比特币系统的存在就需要不断消耗宝贵的电力，而且出于避免“51%攻击”的原因，这个电力消耗的量还不能太小。因为即使是在目前74000美元的价格下，比特币的总市值也接近1.5万亿美元；要确保这超过万亿美元的资产的安全，比特币挖矿行业必须维持一个较高的电力消耗。"}],[{"start":363.83000000000004,"text":"基于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断言，比特币的生态系统能耗很高。就目前比特币的价格水平来说，或许这一能耗水平还可以承受。但是，如果比特币的价格真如有些人所断言的将上涨到1,000,000美元1枚，则目前的能耗水平恐怕还要再提升数倍方能确保足够的安全性。而从宏观经济的角度来说，那样的能耗水平势必是我们的经济系统难以承受的。事实上，仅就目前的能耗水平，如果能源价格继续上涨，都必然造成比特币生态系统的进一步恶化。未来比特币能否突破这一能源困局，将是影响其长期价格走势的重要因素。"}],[{"start":407.14000000000004,"text":"对于这一问题，假如比特币不对其生产机制进行重大改革，我们的判断是很不乐观。而比特币假如对其生产机制进行重大改革，那么，比特币，还是我们现在所知的那个比特币吗？"}],[{"start":420.91,"text":"（作者简介：美国罗切斯特大学数学博士，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高黎数学”创始人，清华大学恒隆房地产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金融学会理事，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访问教授。原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副教授、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波士顿分行研究员、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研究助理。金涛教授也在微信公众号“高黎数学”、“金岩咨询”与“新世说”上撰写文章。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责任编辑邮箱：tao.feng@ftchinese.co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4187437_558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