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start":8.81,"text":"去年，人工智能(AI)初创公司Manus把总部迁到了新加坡。它走的，其实是数百家中国企业走过的一条老路。长期以来在许多公司眼中，这个城市国家、商业中心，一直是出海的一块跳板。"}],[{"start":25.130000000000003,"text":"但不到一年，中国就叫停了Meta以20亿美元收购Manus的交易，理由是Manus仍属中国公司，任何交易都需要北京批准。"}],[{"start":34.86,"text":"此举正值美中关系处于一个微妙时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正寻求延长贸易休战。这也让外界开始怀疑：新加坡是否还能够继续为中国企业提供一条可持续的出海路径。"}],[{"start":51.57,"text":"对一些企业而言，把总部搬到新加坡，不只是为了进入全球市场；在中美紧张持续加剧之际，这也被视为一种淡化中国背景、规避地缘政治审查的办法。这种做法甚至有了一个专门说法，“新加坡洗白”。"}],[{"start":68.14,"text":"“对那些想收购中国技术的外国公司来说，这件事提醒了它们：在新加坡注册不再是一道监管护身符，”总部位于华盛顿的企业顾问公司Crumpton Global负责投资审查业务的HK Park说，“那不过是一个地址而已，仍然需要对目标公司进行国家安全审查。”"}],[{"start":86.15,"text":"新加坡政府对“新加坡洗白”这种说法高度敏感，也很在意企业是利用新加坡做什么，尤其是在这种做法可能同时惹恼其最重要的两个贸易伙伴——中国和美国——的情况下。"}],[{"start":98.67,"text":"2024年，前总理李显龙(Lee Hsien Loong)就曾表示，只要企业坦诚自己的来历，新加坡欢迎它们落户。"}],[{"start":106.11,"text":"“如果中国企业要来，而且是好公司——能创造就业、薪酬也不错，还能带来技术和市场——我当然说‘欢迎’，”他说，“但我们当然也希望知道，你到底来自哪里，背景是什么。”"}],[{"start":118.55,"text":"反对党议员刘宇扬(Andre Low)在Meta收购案后于国会发言时，点出了Manus迁址一事的微妙之处：“难免让人觉得，新加坡的商业环境只是被机会主义地利用来实现某些目的，而现在目的达到，就被抛在一边了。”"}],[{"start":133.27,"text":"他还问道：“政府有没有考虑过，阻止那些只是把新加坡当成‘方便旗’来使用，却不给新加坡劳动力市场带来任何实际好处的公司？”新加坡贸工部未回应置评请求。"}],[{"start":147.18,"text":"从美国角度看，“早在Manus之前，新加坡洗白这种套路就已经行不通了，”Park说。"}],[{"start":153.96,"text":"“‘迁册’这条灰色路径还能走多久，早就被打上问号。这并非因为中国政府，而是因为美国正越来越严密地审视与中国有可疑联系的公司，无论注册地在哪里。”"}],[{"start":167.62,"text":"更广泛地看，新加坡长期以来之所以能吸引想要开拓国际业务的中国企业，正是因为它被视为一个中立、全球化的商业中心。"}],[{"start":177.28,"text":"香港作为中国领土，往往是内地企业海外扩张的起点；而新加坡，这个与中国有着深厚渊源的城市国家，一方面与北京关系更远，另一方面又广泛连通全球市场，尤其更有利于吸引美国资本。"}],[{"start":192.04,"text":"去年，中国企业对新加坡的投资超过美国企业。企业在新加坡的运营支出中，中国企业占略高于一半，高于一年前的15%。"}],[{"start":203.60999999999999,"text":"腾讯(Tencent)、阿里巴巴(Alibaba)和华为(Huawei)等中国最大的一些科技公司都已在这个城市国家落户。"}],[{"start":210.45999999999998,"text":"TikTok母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占据了新加坡地标性办公楼莱佛士码头一号(One Raffles Quay)的数层办公空间，该大楼显眼位置展示了该公司标识。美中围绕TikTok能否继续在美国运营展开了角力。"}],[{"start":225.64999999999998,"text":"快时尚零售商Shein将新加坡作为其全球业务枢纽。此前，在中国监管机构的压力下，该公司放弃了早先将其业务\"去中国化\"的努力。Shein若在海外进行首次公开募股(IPO)都需要先得到中国监管机构的批准。"}],[{"start":243.93999999999997,"text":"分析人士称，激烈的国内竞争和疲弱的需求正迫使更多中国企业把眼光投向海外，而对其中许多企业来说，新加坡仍是顺理成章的下一站。"}],[{"start":255.75999999999996,"text":"那些去了新加坡的企业会发现，那里有由律师事务所和专业服务公司组成的成熟配套产业，随时准备为它们提供支持。包括方达律师事务所(Fangda Partners)和汉坤律师事务所(Han Kun)在内的一些中国最大律师事务所已在新加坡设立分支机构，以便为本国企业提供支持。"}],[{"start":275.03,"text":"\"对许多中国企业而言，新加坡是出海的理想地点，无论是为了进入国际市场，还是为了规避美国关税或中国国内针对科技行业的监管。\"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经济学部主管冯曲表示。"}],[{"start":289.2,"text":"\"这种（新加坡洗白）策略似乎对小型企业更为有效，但对知名的科技巨头来说不太成功。\"冯曲说。"}],[{"start":297.67,"text":"驻新加坡的AI企业顾问马蒂亚斯•亨德里克斯(Matthias Hendrichs)表示，Manus的经历可能会吓退那些来自人工智能和量子计算等敏感行业的成熟企业，不过来自零售和金融科技等行业的企业仍有可能赴新加坡发展。"}],[{"start":312.66,"text":"亨德里克斯表示：\"如果你是中国的创业者，认为自己手上有一款全球性产品而需要筹集资金，那么你其实没有太多替代选择。\"他暗示，初创企业理应在更早期阶段采取行动。"}],[{"start":326.32000000000005,"text":"“如果你想要悄无声息，就需要在更早阶段就离开中国内地，在你还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或那么成功的时候。\"他补充道。\"这是‘新加坡洗白’的未来。”"}],[{"start":338.49000000000007,"text":"译者/何黎"}]],"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8718435_7009.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