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开一家“只点一道菜也可以坐下来”的餐厅 - FT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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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

他们想开一家“只点一道菜也可以坐下来”的餐厅

张璐诗:Trivet的两位创始人表示,他们不喜欢让用餐变成餐厅对客人“独白”的过程,而是希望自己的餐厅能成为客人、前厅和厨房之间“有来有往”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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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start":8.98,"text":"上两周,我先后拜访了一对搭档Jonny Lake和Isa Bal在伦敦开的两家餐馆。第一家叫Trivet,在伦敦桥附近的住宅区里,不起眼的邻家小馆模样,没想到已拿到了米其林二星;第二家在海德公园边上的COMO Metropolitan里,起名Labombe by Trivet,虽然落地窗外便是游览热门地区,门内依然是屋檐低矮的热腾腾气氛,落座毫不拘谨。去年秋天才开业的这家小馆,半年不到也已获得米其林一星。"}],[{"start":38.24,"text":"在Trivet,印象很深的一道菜,是把柿子切成很薄的片,和乳鸽肉拌在一起。另一道则是已经变成招牌的“北海道土豆”甜品,里面同时有咸鲜味和一点甜味,表面香脆,内里绵软,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这独特的口味迷住。Isa 说他们一直想做一家“你只点一道菜也可以坐下”的餐厅,不需要提前很久订位,也不需要非得点完整套菜单,才能被允许消费。当时我想,很可能以后会因为惦记着这一道甜点而专门再来。"}],[{"start":71.36,"text":"隔了两周,我在Labombe by Trivet特地没点主菜,而是多点了几个前菜,结果就尝到了一系列的浓郁滋味。特别是一道羊肚菌配防风草,带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旁边搭配的是提前腌制过夜的柠檬皮,回味了很久。还有一道生鱼片用了柚子酱油,味道有一种接近锋利的酸鲜。我还同时尝了不同季节版本的 托斯卡尼粗面pici,这种Jonny偏爱制作的手工面,冬季版本中混进了松露,味道温暖而舒适;春季版本则换上了切粒的腌制柠檬皮和龙虾,口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start":107.64,"text":"说实在的,知道这两人是因为英格兰一家已经开了30多年的名店The Fat Duck,Jonny和Isa曾在店里工作了十多年,前些年两人先后离职,很快就合伙开了自己的餐厅。光顾之后,从食客的角度简单来说,我感觉这两家新店的特点就是不拘一格:都不愿意被单一菜系、固定的试菜单形式、或者是“精细料理”的既定规则去局限自己。"}],[{"start":132.7,"text":"这天,我特地约了来自加拿大的主厨Jonny及来自土耳其的侍酒师Isa坐下来聊天。一个半小时的交谈中印象最深的是,两人不想让用餐变成“独白式”的体验,而是将点餐的自由归还给消费者;做菜的灵感多种多样,有时候来自托斯卡尼的野猪肉意大利面条(pici)、有时候来自北海道居酒屋里简单的“黄油土豆”,甚至是疫情期间在家给孩子做的鸡肉饭。Jonny 还提到自己平时经常吃中餐,读过英国厨师扶霞(Fuchsia Dunlop)写的中餐料理书籍之后,也学着将中餐里对食材火候的理解带进自己的厨房。侍酒师Isa 的配餐风格很独特,他与Jonny经常一块旅行,互相交流对风土和食物的感受,然后将葡萄酒配餐融入餐厅的体验。"}],[{"start":null,"text":"

Isa Bal(左)和Jonny Lake
"}],[{"start":179.56,"text":"聊天过程中,Jonny和Isa各自的成长和经历让我再次意识到,食物与个人性格息息相关。Jonny最开始学的其实是物理和生物。他说自己完全没有那些“小时候跟祖母做饭、在农场长大、家中炉火上总是炖着什么”的成长叙事。他父母其实都来自伦敦,上世纪六十年代移民去了加拿大,本来只打算待几年,最后却留了下来。Jonny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其实一直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后来搬去了蒙特利尔,在一个社区厨房工作,每天做上百份餐食,装盒后上门送给老人、病人或者刚出院的人。那时候吸引他的还不是做饭本身,而是一群人在一起工作的感觉。后来他在一家咖啡厅干了一些年头,每天重复制作很普通的汤、沙拉、三明治。但他记得有一天特别热,于是自己凭着脑子里一点新的想法,用桃子加辣做了一锅冷汤。"}],[{"start":238.45,"text":"那家咖啡厅平时的菜单很固定,有的客人天天来,叫的东西也差不多。没想到的是当天那锅不太普通的汤卖得很好。“可能因为那天真的太热了,”他说,“天气得热到一种程度,人们才会想喝冷汤。”现在回头看,那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Jonny觉得,那可能自己第一次意识到“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东西,而且会有人喜欢。”"}],[{"start":263.94,"text":"真正的转折点来自他在意大利的经历。到了差不多30岁时,Jonny才进了烹饪学校里学习,他说班里大部分学生都不到20岁,自己年纪是最大的。学校在蒙特利尔,法语授课,他法语不够好,白天上课,晚上继续补语言。学校有个意大利料理的项目,他因此获得机会,2002年原本要去意大利待一个夏天,结果一待就是三年。"}],[{"start":291,"text":"到达意大利西北部沿海的利古里亚大区后,主厨第一天开车带他去餐厅,停车场旁边的一棵无花果树正要被砍掉,主厨对他说:“得先把果子摘下来。”Jonny 说,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长在树上的新鲜无花果。“那种感觉特别强烈。你突然意识到,食物原来不是超市里已经切好、包装好的样子。”后来他又见到了新鲜的蜜瓜,“突然知道熟透了的蜜瓜该有的滋味”,这种体验对他冲击很大。"}],[{"start":322.25,"text":"那时Jonny工作的餐厅靠近热那亚,海鲜极其丰盛,他印象最深的是“很多菜其实并不复杂:整条鱼用盐烤,或者加上番茄、白葡萄酒、橄榄油。”也是从这里他开始认真思考时间和火候:这么大一条鱼要烤多久、在烤箱容量不够的时候如何做调整,等等。但那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能边做边学;同时,他第一次接触到“高级餐厅”的完整结构:真正的“餐厅经理”(maître d)和完整的前厅系统,他觉得“这太厉害了”。"}],[{"start":354.11,"text":"意大利三年后,Jonny去了法国工作,并经常翻餐饮杂志。他回忆:“那是2000年代初期,所有的媒体都在写伦敦的新餐厅、新厨师和新现象,大家感觉伦敦餐饮界正在爆发,出现了戈登•兰姆齐(Gordon Ramsay)、马可•皮埃尔•怀特(Marco Pierre White)等厨师;而几乎每篇文章最后,都不约而同提到一家距离伦敦30英里的小餐厅:厨师赫斯顿•布鲁门萨尔(Heston Blumenthal)主理的The Fat Duck。”他又读了一些详细的资料,觉得这地方听起来挺有意思,于是就给餐厅发了邮件,问能不能过去待两天试试。从法国北上英格兰,两天后,他就决定了要留下来。"}],[{"start":393.71000000000004,"text":"2005年的The Fat Duck,正处在一种特殊的状态里。Jonny说,餐厅所在的Bray其实是伯克郡里一个很小的村子,但却吸引了英国餐饮者所有人的注意力:“餐厅已经很有名了,同时却又还在剧烈地变化和发展。”世界各地的大量人才都在往那里聚集,Jonny说那时餐厅里最明显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单纯,大伙儿每天只是琢磨着“怎么把这个东西再做好一点”,那时候他感觉这应该就是“职业厨师的天花板” 。"}],[{"start":423.86,"text":"来自土耳其的Isa Bal走的是另一条路。他读书时学的是旅游和经济,后来是葡萄酒将他带进了餐厅:2001年,他第一次去刚获得了米其林三星的The Fat Duck吃午饭,离席后,他就想“有一天我想在这里工作”。几年之后,他接到这家餐厅当时首席侍酒师的电话,此前两人曾共同参加过一次侍酒师比赛,Isa赢过他,这位侍酒师准备回法国去,来电是问他愿不愿意接替自己的工作。Isa觉得那里最不一样的是“允许你像经营自己的生意一样工作,自己觉得对的话,就去实践,不需要事事申请。”后来,这家餐厅慢慢建立起英国最重要的酒单之一。"}],[{"start":467.34000000000003,"text":"Jonny和Isa就是这样,因为在The Fat Duck共事而认识。但两人真正熟起来,还是因为 Isa 老往厨房跑。Jonny说,以前待过的厨房,葡萄酒团队跟厨师们之间基本上没有交流。但Isa会经常去“骚扰”Jonny:“这道菜你为什么这样做?能让我尝一下吗?”或者拿出酒来,让厨师试喝一点,然后问他”想到什么?海边?空气?”"}],[{"start":497.02000000000004,"text":"后来两人开始一起做葡萄酒配餐,这样的合作可以说是Trivet的起点。两人会一起去意大利的酒庄,吃饭、研究当地风土,回到英国后再为酒重新设计菜式:“那时候 tasting menu 基本是固定的,突然有机会做完全创新的菜式,特别有意思”,Jonny说。Isa补充,“wine dinner”的形式,能让葡萄酒从配角转变成与食物同样重要的元素。"}],[{"start":523.57,"text":"两人在The Fat Duck一待就将近13年,他们同时慢慢意识到,如果想要长期对一家餐厅用心,就必须把它当成自己的。但当想要做出一些改变时,你却会醒悟:你并没有这种权力,因为它终究不是你的。这种迟早出现的边界感,驱使两人先后决定离开。"}],[{"start":543.69,"text":"他们再碰面的时候,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自己开餐厅,“试菜单”到底是不是唯一的形式。Isa说,他们越来越不喜欢那种“独白式”的餐厅:客人落座后,一道菜接一道菜地上;服务员告诉你这道菜配的是什么酒,顾客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更希望自己的餐厅能成为一个“有来有往”的空间,客人和前厅、厨房之间一直有交流。"}],[{"start":569.47,"text":"这就是我们在Trivet里看到的,菜单上只有单点菜单,没有试菜单,这在英国的“精细料理”体系里独一无二。“你可以只来喝一杯酒,只点一道菜,在吧台旁坐半小时就走”,Isa认为,现在最有消费能力的人,往往也是最没时间的人。他们想做的是一种没那么封闭的高级餐厅,没有必须持续四五个小时的“仪式”,而是一个可以进入日常的地方。"}],[{"start":595.59,"text":"“Trivet”本义是“放在火上的三脚架”,人类开始生火以来,几乎所有的文明里都有类似的物件,要把锅和火隔开。“而且三只脚,是最稳定的结构。”Isa说。经历过疫情后,餐厅经营一度很有压力,两人开始每个周一晚上做起了“葡萄酒餐吧”的实验,只开放吧台区域和户外位置,厨房里只留两位厨师,前厅也只有两三个人,只营业几个小时。没想到,这种形式慢慢衍生出另一家餐厅:后来有一位很喜欢 Trivet 的客人邀请他们去看梅费尔一家酒店里的空间,看过之后,两人发现之前一些难以实现的想法,比如开放厨房,到这里便水到渠成,这就是两人合伙开的第二家餐厅La Bombe by Trivet。相比之下,这里的用餐氛围更松弛,接近一家葡萄酒餐吧。"}],[{"start":645.45,"text":"两家餐厅气质不同,但供应的菜品都难以分类。一道托斯卡尼粗面(pici),来自多年前的旅行,两人天天在当地吃野猪肉配粗面,但Jonny喜欢这种面条,回来后尝试把面做得更粗、更弹,再搭配苏格兰的海螯虾和 鱼籽酱。招牌甜点“北海道土豆”,源于他们有一回去日本北部找清酒,在札幌一间很小的居酒屋里吃了整晚海鲜后,突然上来一只裹着锡纸的烤土豆,上面放着一大块黄油。“完全不合逻辑,”Jonny说,“但特别好吃。”后来就慢慢演变出了一道由土豆、清酒和酥皮合成的“甜点”。"}],[{"start":null,"text":"
Trivet的“北海道土豆”
"}],[{"start":684.6700000000001,"text":"Jonny说,自己这几年出去吃饭,大多选择吃中国菜,后来慢慢意识到,“嫩、弹、脆、软”这些食材的口感在中餐里有多重要。现在他的菜单里有一道鸡肉,原型其实来自法餐,但疫情期间Jonny在家给孩子做鸡肉饭时,用的是类似粤菜里“白切鸡”的做法:鸡肉浸煮后,等它慢慢冷却,再下锅煎煮:“最后放在盘子上的,必须是一块最好状态的鸡胸肉。”"}],[{"start":711.08,"text":"告别后,两人马上就要去机场,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到土耳其东南部的加济安泰普(Gaziantep)去,Isa提醒我,那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之一。“那边的人,一天到晚都在吃东西。”他说,“你任何时候往外看,所有人嘴里都在嚼着什么。”他们自己显然也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大概又会像过去这些年一样,一边走,一边不停咀嚼。"}],[{"start":739.26,"text":"(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摄影:张璐诗,编辑邮箱:zhen.zhu@ftchinese.com)"}]],"url":"https://audio.ftcn.net.cn/album/a_1778805311_3247.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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