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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

特朗普的“加沙和平委员会”能够取代联合国吗?

邓聿文:加沙和平委员会并非“新联合国”的雏形,而更像对现有多边体系的一次策略性补丁,其代价是制度稳定性和长期可信度的削弱。

在达沃斯论坛期间,特朗普主持了加沙和平委员会宪章的签署仪式。共有来自19个国家的政府首脑或外交部长出席并签署创始宪章,成为正式成员。这一数字,与特朗普此前宣称的“60多个国家受邀加入委员会”,相去甚远。

加沙和平委员会是特朗普去年9月提出的一个国际协调机制,设想是在加沙地带停火后,协助过渡至战后重建与政治稳定。更早提出类似设想的,是英国前首相布莱尔。不过,在特朗普今年1月正式宣布成立该委员会后,外界迅速将其解读为:特朗普有意以这一新的国际机构,取代“老迈昏庸”、无所作为的联合国。

特朗普本人并不否认这种解读。在1月20日总统就职周年的记者会上,他直言联合国长期未能发挥维和作用,并表示加沙和平委员会“有可能”取代联合国。

美国近年来确实愈发感受到联合国对自身政策的掣肘,而特朗普本人更是公开不待见联合国。前不久,他签署行政令,宣布退出66个联合国所属组织及其他国际机构。对特朗普而言,联合国虽然是由美国主导创立的,但在现实运作中,美国往往反而沦为少数派,难以通过这一平台实现自身利益。与其在联合国交最多的会费——尽管美国也是拖欠会费最多的国家之一——却无法主导议程,不如干脆另起炉灶,组建一个美国能够重新掌控的国际协调机制。

从动机上看,特朗普发起成立加沙和平委员会,确实很可能包含这样的设想:借此打造一个不受联合国官僚体系约束、由美国主导、以效率和交易为核心的多边机制。然而,这个委员会能否由此成长为一个新的“联合国雏形”,目前来看,并不乐观。

先看事实层面。和平委员会成立于加沙战争进入尾声、战后安排逐步浮出水面之际。形式上,它并非条约性国际组织,而是一个以“委员会”名义出现的多边协调平台。其成立并非完全绕开联合国体系,而是在安理会授权或背书的框架下推进。尽管它不隶属于联合国架构,也不需向联合国大会负责,但其合法性来源仍与联合国体系密切相关。

再看参与国结构。特朗普宣称有60多个国家“表示支持或参与”,但截至目前,正式签字或明确加入的国家不足三分之一。这些国家大多是中小国家,政治、经济和安全影响力有限。除美国外,尚无任何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正式加入,也没有重量级区域性大国明确站台。尤其是美国的欧洲盟友英、法、德等国,因特朗普邀请俄罗斯参与而选择拒绝加入。所谓“广泛参与”,更多仍停留在外交辞令和意向表达层面。

至于任务目标,和平委员会的使命被界定得相当具体:围绕加沙战后重建,协调资金,规划基础设施恢复,对接人道援助与有限的安全安排,协助建立一个过渡性的治理与重建框架。无论在文本表述还是外交沟通中,它都被限定为“加沙问题的特殊机制”,而非一个具有普遍管辖权的全球性机构。

在不少人眼中,联合国早已退化为一个政治表达的平台。程序冗长、共识成本过高,又长期被大国政治所绑架,使其难以应对当代冲突。在这样的背景下,特朗普倡建加沙和平委员会,被解读为试图取代联合国,并不令人意外。

然而,即便特朗普确实有排挤、架空联合国之意,这个和平委员会在现实中也无法做到取代联合国,甚至连实质性挪走联合国的职能,都不太可能。至少可以从以下六个层面来理解这一点。

第一,和平委员会的合法性来源,决定了它不可能成为联合国的替代者。它并非脱离联合国体系而生,而是在安理会授权或认可的框架内成立。其政治正当性,恰恰来自联合国本身。一旦试图超越授权范围,扩展为普遍性机制,首先面临的不是效率问题,而是合法性坍塌。脱离安理会,它就不再是国际公共机制,而只是美国主导的外交工具。

第二,参与国结构严重限制了它的扩展空间。国际组织之所以成为“组织”,从来不是因为成员数量多,而是因为成员的分量足够重。没有多个重要大国持续、制度化的参与,任何机制都难以形成稳定的资金池、安全供给和政治承诺。当前的和平委员会,除美国外,几乎没有国家能够承担长期重建成本和安全责任,这决定了它不具备向其他议题复制的物质基础。

第三,其使命本身就是“窄口径”的。它被明确限定在加沙战后重建这一单一议题上,是一个临时性、过渡性的安排,而非具备普遍授权的治理结构。联合国的核心职能不仅是冲突后的重建协调,还涵盖安全、发展、人权、规范制定等完整的制度网络。一个任务被严格限定、期限被事先设定的委员会,天然只能触及联合国职能的边缘部分。

第四,任何试图挪走联合国实权的尝试,都会遭遇结构性的反对,尤其来自其他大国。中国、俄罗斯以及部分全球南方国家,对“绕开联合国、另起炉灶”的高度警惕,并非出于情绪,而是出于制度理性。联合国是大国博弈中少数仍保有形式平衡的场域,一旦这一平衡被打破,受损的不只是联合国本身,而是整个多边秩序。因此,和平委员会只能在安理会划定的“红线”之内活动。

第五,特朗普本人对该委员会的控制方式,反而削弱了它的组织化前景。特朗普要求每个参与国家缴纳10亿美元,方可谋求永久会员身份,而这笔资金将由他本人支配;他还公开将自己定位为终身主席,掌握议程设置和关键决策权。这种高度人格化的权力结构,与国际组织的制度化逻辑背道而驰。其他国家或许愿意在某个具体项目上配合美国,却难以把长期资源和政治信用,押注在一个由单一政治人物垄断的机制之上。

第六,也是最根本的一点,取代联合国意味着提供一种可继承、可复制、可扩展的秩序替代方案。和平委员会既不具备跨政府延续的制度设计,也缺乏成员国之间的深度共识。它的生命力高度依赖特朗普个人的政治意志和美国国内政治周期,这决定了它更像一个“总统项目”,而非可以沉淀为国际制度的组织。

综合来看,所谓“取代联合国”的说法,更像是一种政治修辞,而非现实路径。和平委员会的真实功能,更可能停留在有限范围内:在加沙这一具体场景中,作为美国主导的协调平台,提高执行效率、掌控资金入口、塑造战后安排的话语权。但只要它不脱离联合国的授权框架,不获得多个大国的制度性参与,不放弃高度个人化的控制方式,就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写多边秩序。

从这个意义上说,加沙和平委员会并非“新联合国”的雏形,而更像对现有多边体系的一次策略性补丁。它或许能在某个时间段内显得更快、更集中、更有行动力,但代价是制度稳定性和长期可信度的削弱。联合国的问题依然存在,但要替代它,靠的从来不是一个委员会,而是一整套新的国际共识——这一点,和平委员会显然并不具备。

(注:作者是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bo.liu@f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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